首页>>故事 >>正文

故事:男人自首杀妻,知县却发现两任奸夫疑点

发表于:2016-12-13 16:05:58   

    郭杰人秉烛阅案,一宿未眠,拂晓时分方和衣而卧。正迷糊间,忽隐约听到衙门外鼓声遽然响起,接着一阵铿锵有力的脚步声渐渐迫近,闻声似是曾虎。郭杰人闻声而起,来者果然是捕头曾虎。

    曾虎禀告,衙门外有人击鼓报案。郭杰人令曾虎立即集合衙役准备升堂,他随后就到。

    报案者是城内居民张民。张民报称,他与妻子刘凤琴已结婚三年,尚未有子嗣。他常年在外做生意,偶尔回家几次,均撞见妻子在家与人通奸,本想休之,无奈刘凤琴屡次哀求,并表示一定痛改前非,便数次原谅了她。哪知昨夜回家,又见其与人通奸,一时性起,拿一把菜刀砍死了刘凤琴。

    郭杰人闻讯,立即带领曾虎等押着张民前去勘验。张民家住县城最繁华的吉祥街,以出门面街为向,左有太白酒肆,老板叫初永泉;右是悦来绸店,店主人叫柳上惠。勘验时,初永泉和柳上惠都在现场围观。张家有大小房屋七八间,成狭长纵深状,幽深寂静。

    刘凤琴死于里间卧室地上,仰面横陈,尸体遍身刀伤,胸部肋部到处是被砍的痕迹,几乎找不到一块完整的皮肉,确实像是一时气愤杀死的样子。郭杰人走出卧室,四处察看了一番,脸上表情时而凝重时而开朗,当他仔细观察了后窗围墙与走廊及门的情况后,脸上露出似有所悟的神情,闪过一丝难以觉察的冷笑。

    回到堂上再审,郭杰人直言告之:“按照法律,丈夫杀死淫乱的妻子无罪。张民,你妻子真是你杀死的吗?看你像一个做正经生意的斯文人,恐怕难以对你妻子下如此毒手。根据我的判断,你确实不像杀人凶手。我劝你还是如实招供罢,否则吃罪不起。”

    张民仍然坚持原供,“一人做事一人当,我杀死了妻子,甘愿认罪伏法,任凭县官老爷处置。”

    郭杰人见其嘴强,只得暂且将其收监,容后再审。

    入夜,郭杰人在寓所里左右徘徊,愁眉不展,心事重重。他注意到,这张民投案时神情沮丧,一点儿凶悍的表情都没有,而其妻身上的伤又显出凶手的残忍,这其中必有蹊跷。忽然,他想起白天观察到的情形,叫了一声“糟糕”,随即叫上曾虎,直奔监牢而去。

    一干人行至半路,便遇衙役来报,告张民忽生急疾,七窍喷血,大叫一声即刻身亡。赶至监牢,郭杰人仔细勘查了张民死亡的情状及其呕吐物后,喃喃自语道:“原来如此!”曾虎忙问怎么回事,郭杰人却摇头道:“天机暂不可泄漏。”

    次日早上,郭杰人带着曾虎又去张家勘验了一番,出门便左拐进了太白酒肆吃饭。老板初永泉见县官老爷光临,自然少不了殷勤招待,还亲自下厨做了县官老爷点的招牌菜糖醋鲤鱼。郭杰人对糖醋鲤鱼兴致很高,吃得满嘴流香,啧啧称赞。席间还向初永泉讨教张民一案的意见。

    初永泉说:“老爷要查问杀人的事,必须要先查清奸情。如果刘氏与人通奸属实,张民杀人就毫无疑问了。”店里的其他人都点头称是。

    郭杰人说:“不过,那张民倒是嘴很硬的,竟一直不肯透露半点奸夫情况。麻烦的是,张民昨晚羞愧难当,已经自杀身亡,这一下奸情更无从查找了。”

    众人闻之大惊,唏嘘不已,只有初永泉的话直白入理。初永泉说:“刘氏奸情路人皆知,这奸夫是谁啊?就是悦来绸店的柳上惠。到底是不是?老爷向周围人稍问即可。”众人点头称是,说刘凤琴与柳上惠奸情已久,街坊尽知。

    郭杰人听说,仿佛恍然大悟,立令曾虎去拿人。哪知这边说得热闹,那边柳上惠竟已得知消息,悄悄从后门跑掉了。曾虎立即带人寻踪而去,穷追不舍。

    郭杰人得知柳上惠逃跑的消息,并不着急,一边令曾虎前去追捕,一边还在吃酒喝茶,继续与初永泉闲谈。

    郭杰人说:“柳上惠跑不掉的,他插翅难飞,因为张民临死前告诉我,杀了妻子刘凤琴后,他自己写下了一封血书,记叙了整个事情的真相,到时候柳上惠的口供与张民的血书两相印证,不怕他柳上惠抵赖。所以,张民的血书是铁证。”

    初永泉连忙称是,转而又有些担心地说:“铁证是铁证,就是担心这个铁证落到别人手里,让罪犯逃脱了。”

    郭杰人打了一个酒嗝儿,面色潮红地摇头道:“不会的,张民放血书的地方只有我一人知道,我不说谁也不可能知道。”

    郭杰人又是一口酒下肚,面色更加活泛起来,话却有些结巴,他把初永泉叫到近旁,咬住其耳朵说:“血书在东街城隍庙门前左侧的石狮子嘴里,万无一失的。我是看你诚心帮我才告诉你的,你可千万不可乱说出去呃。”

    初永泉连忙点头道:“当然不敢乱说,当然不敢乱说。”

    说话间,外面传来一阵吆喝声,曾虎已将捕获的柳上惠押到。柳上惠平素在县城里是个洒脱自如、风流倜傥的角色,此时却是气喘吁吁、面色煞白,一副失魂落魄的狼狈相。见者无不讥笑起哄,只差把个柳上惠羞死了。

    柳上惠被带回县衙,郭杰人立即升堂审案。他把惊堂木一拍,厉声喝道:“好一个色胆包天的柳上惠,竟敢负罪逃跑,真是不自量力。本官在此,还不赶快将你的犯罪事实一一招供。来啊,棍棒侍候,先打一百大板再说。”

    扑通一声,柳上惠双腿跪地,叩头请罪,表示愿意坦白招供。

    柳上惠交代,他跟刘凤琴的奸情约一年有余,双方起于偶然,却感情很好,刘氏家境殷实,并不图他的钱财,只是长夜孤寂难熬,盼他有空儿做伴厮守。他也挺讲信用,经常抽空去为张民服务,替张民“犁田耙地”,很是辛苦的。

    刘氏不肯要他的钱,他就送一些上等的绸缎衣料和定做的衣裤给她,她自然很是欢喜,也敢公开穿出来招摇过市,除了她丈夫张民,整条街的人都知晓了他俩的那点风流事,后来街坊上有人告诉张民,张民也抓过几次,虽然得了刘凤琴的百般哀求加百般承诺,但本性是改不了的,二人仍然藕断丝连,暗行苟合之事。张民生性软弱,即使屡次威胁要杀掉淫妇刘凤琴,终念一日夫妻百日恩,不曾下得了手的。

    “你还算是说了句真话,只怕是这句真话来得太迟些了。”郭杰人一声冷笑,“张民是下不了手,可有人还是下得了手的。”

    “小的不知大人说谁?”

    “说的就是你!”

    “小的不敢。”柳上惠叩头如鼓声作响,血流不止,“小的确实未曾杀害刘凤琴。”

    “既然未曾杀害刘氏,何必逃跑?分明是做贼心虚,怕被抓住抵命。”

    “小的该死,但小的跟刘凤琴感情很好,无故杀她做甚么。”柳上惠仍然不肯认账。

    “混账,本官不想听你狡辩,到时铁证如山,还怕你抵赖不成。”郭杰人一摆手,“押进死牢,好生看管,不得有误。”

    夜至深,月黑风高,街巷空无一人,县城似睡了一般。忽然,一个黑影沿着街边墙根鬼鬼祟祟地移动,渐渐到了城隍庙门口,蜷缩在门边暗处,观察一阵确信无人后,猛然跳到石狮子面前,将手伸进了狮子嘴里。刹那间,捉贼喊声四起,几十支火把被点燃,黑影被一群人擒住了。曾虎走上前,举着一支火把照了照黑影的脸,“果然是你,初永泉!邢公神人也!”

    郭杰人鸣锣升堂,连夜审案。县城醒了,人们如潮水般涌向县衙,观看这场动人心弦的悬疑大戏。

    初永泉一脸无辜状,一路吵吵嚷嚷,似乎遭受了天大的不白之冤,还反复说受到了别人的陷害。到了公堂,初永泉还不停地大喊大叫。郭杰人坐在公案后面,抱着胳膊,面无表情地望着初永泉,不发一言,看得公堂外的观者莫名其妙。初永泉终于发现只有他一个人的声音,他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,郭杰人冷冰冰的态度让他住了嘴。他面对郭杰人站着,语调恢复了常态:“大人,你搞错了,不是我。”

    “这就对了,有理不在声高,不过你有话尽管说,没人封你的嘴。”郭杰人的脸渐渐化冻转暖,甚至浮上了一丝浅笑,“是不是你不要紧,先听我简单地说一个故事再下结论不迟。”

    郭杰人说,“有一个中年男人,爱上了女邻居,这女邻居的男人在外做生意,长年一人独居,正是干柴烈火,一碰即燃。奸情延续了二年,哪知女人确实是个情种,又爱上了另外一个男邻居,女人可能认为二号男比一号男更好更合适,便坚决断绝了与前者的来往。一号男怀恨在心,却不动声色,只说好合好散,叫女人绝对不可声张,不能让任何人知道,如同这事从来没发生一般。女人应允了,而且果然守口如瓶,不曾吐露一字,哪知这其中包含着一号男的惊天阴谋。一号男先是将奸情告知女人丈夫,然后不断在其丈夫面前吹风,挑起其仇恨。本想借刀杀人,但其丈夫生性软弱,不愿沾血光之灾,一号男便以替天行道之名义代其丈夫手刃了女人,其手段之残忍令人发指。一号男为什么要这样做呢?一号男这样做起到一箭三雕的效果:第一,他亲手杀死了抛弃他的女人,解了心头之恨;第二,他将脏水泼向了夺其所爱的二号男,让二号男惹了一身骚味,跳进黄河都洗不清;第三,他嫁祸于人,把责任全部推给女人的丈夫,他自己则金蝉脱壳,全身而退。要我点评,就一个字:妙!”

    初永泉表情轻松地笑了,手上的动作甚至有鼓掌的架势,只是压制了自己的冲动才没有那样做。他说:“故事很精彩,可故事终究是故事,故事不等于现实,故事不能成为破案的根据。县官大人在上,说小人杀了刘凤琴,不知有何凭证?”

    “当然有,且听本官说。”郭杰人一声令下,曾虎将一把窄幅柳叶尖刀呈上,举在初永泉面前,让他看仔细了。郭杰人说,“据检验,刘凤琴身上的伤为此刀所致,而此刀是你店专用的杀鱼刀,一般家庭很少使用,刘凤琴一个女人在家,更不可能用这种快刀。如果张民起意要杀其妻,他会向你借一把刀来杀吗?杀死其妻后再藏于你店中的水缸下面吗?这合乎常理吗?我的回答是:不!”

    初永泉脸色大变,由红转青,由青转黑。

    “不过,事情并没有就此结束。”郭杰人叫曾虎将刀拿走,接着说道,“你杀死了刘凤琴后,把张民叫到你店里饮酒,上了糖醋鲤鱼等作为佐酒菜。一方面,你规劝张民去自首顶罪,如此既可免除死罪,又可不牵出你来。另一方面,你在酒里暗暗加了慢性毒药,以防其最终顶不住将你供出,这样一来,张民一死,县官肯定将其作为畏罪自杀处理,则此案永无大白天下之日。但人算不如天算,张民临死前的呕吐物里有糖醋鲤鱼,并且还咬破手指用鲜血写下了你的姓氏。”

    初永泉无言以对,慢慢低下了头。

    “还有,如果不是你杀的人,你为什么悄悄溜到城隍庙大门的狮子嘴里找血书啊,此事我只告诉了你一个人,你果然去了,这不是做贼心虚吗?其实,狮子嘴里并没有所谓的血书,只有我用红墨水写的几个字。”郭杰人揸开五指,纸上果然写着几个红字:

    “杀人者初永泉也!”

    作者:伍维平。原创故事,版权所有,未经许可,禁止使用,图文无关。感谢你的关注和评论,收藏和转发。

    网友们还在找